睡個午覺一覺醒來就在海邊,老伯把頭頂的眼鏡抖了抖,「啊這速怎麼一回素?」
腳底的地板很明顯不是公寓的瓷磚地板而是沙地,踩下去還會微微凹陷,隔著夾腳拖,還可以感受到濕潤的水氣。
還在觀察期間,灰黑色的沙粒就直接被強烈的風捲起,颳起了小型沙塵暴,直接撲面而來。
「呸呸呸、呷到沙了,呸呸呸──」趕忙用手把臉整個摀起來,只穿著吊嘎跟短褲的身影被風吹出了身形,整個瘦弱不堪的骨架就直接透了出來。「唉呦,哪一個傢伙頭殼壞去,把人攏刷告家?」
風持續呼呼地吹,首先脫離的是頭上的太陽眼睛……
「靠邀!」只來得及噴出這一句,下一秒沙子又灌了進來。
第二個是本來應該坐在身體下面的竹椅……
看到風力如此強勁,老伯已經不知道該擔心什麼了,啊、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呢?
骨質疏鬆有點嚴重,所以應該挺輕的吧?
可惜老伯還沒有迎來把自己整個人吹起的強風,就先迎來了把自己整個人澆濕的強浪。
「啊靠──」猝不及防,高於老伯的浪從頭上整個倒下來,直接淋了個透心涼,老伯忍不住張開口喘息,剛剛一瞬間嗆到水,只不過一張開口,嘴裡還沒有吞下去的沙就這樣直接混著海水跟口水吞了下去。
「……」吐不出來。反正等大便一起出來就好了。
淡定地、慢慢地把上半身的吊嘎脫下來,用雙手擰水,擰的差不多後,便一把甩上右肩,拖著夾腳拖往岸邊走去。「擱在這裡跟你拚我丟系肖欸。」
爬上防波堤,看見幾個認識的住戶面孔在沙灘上你追我逃(?),順便衝浪玩沙被浪玩,老人家表示自己真的老了。
褲子一樣黏答答,老伯於是把剛剛擠完水的吊嘎放在地上坐上去,脫下短褲比照辦理,擰完水,鋪在右腿上風乾。
啊、真涼……
剛剛不小心把內褲一起脫下來了,算了。
強風直接撲上看起來好像被風乾的肌膚,於是脫光光的老伯就這樣含笑(?)看著大家與颱風一起HIgh。
「一群肖欸。」唔愛命。
 
 
「哭爸!誰在半夜吼叫!吵死人了!」
睡到半夜莫名其妙聽到外面有人不停在尖叫,翻了翻身,還是決定繼續睡。
反正這社區老是有人不顧高齡住戶權益,半夜開轟趴然後吵整晚的,那群死小孩等喝茫了就安靜了。
結果這個吵鬧聲沒有停止的跡象,反倒還越來越大聲,旁邊的樓梯間還有人爬上爬下的。
「哭爸!哪一個鬼再跑啊!哭爸哭母的!管不管全棟安寧啊!還有人在睏啊!」
被吵得睡不著,摸索著把檯燈打開,穿上拖鞋走出門,這才發現整個社區都亮起紅燈,紅燈之外,還有疑似火焰的東西在那邊晃來晃去,時不時飄啊飄的,微妙。
記憶自己睡前把老花眼鏡放在書桌上,趕忙拿起來戴上,仔細一看……不,其實這只是近的地方看清楚而已,根本不用戴老花眼鏡吧?!那確實是火焰啊!起火啦!火燒厝啦!!
「……嘸怪沒停,那是幾棟啊?警報器呢?滅火器呢?我找找看在兜位。」拖著腳步繼續往外走,「每一樓外面不是都有滅火器?我們這棟的警報呢?有沒有響……啊有、所以沒壞啊……」
抓抓肚子,發現門外的警報器閃著刺眼的紅燈,煙味雖然有,但不是很重。
「我看看……火災的時候不能坐電梯,所以要走樓梯……」看著閃著紅燈的樓梯間,慢慢踱步,「膝蓋、哦膝蓋……不行了……老人家的膝蓋……」
爬了三樓就已經凍未了,靠著別人家的門喘一下,這戶連門都沒有關就衝出去了,看來真的嚇傻了。
幸好我不是小偷,嘿嘿嘿喘喘喘……
那是什麼?
眼角瞄到地上一張白色的紙,上面還有慌亂中留下的腳印。
吃力地彎下身把紙拿起來,找了一會掛在頭上的老花眼睛,定睛一看。
「……」拍拍灰塵,放回去,果斷按下電梯。
老頭子要回去睡覺了,沒力氣爬樓梯了。
靠爸。
 
 
警衛一貼出公告,趕緊把吃到一半的便當吞下去,剛吞完,垃圾車就衝到面前了。
等等、為什麼這個垃圾車超越人體極限了?!
為什麼垃圾車沒有在固定的時間點來啦啊啊啊啊啊!!
最後只能拿著剛剛吃完的便當盒丟進去。
結果還一堆垃圾在家裡啊混帳!要體諒沒有力氣的老人啊啊啊!!
「最後只能把手上的便當盒用力丟出去了。」喘著氣,追著跑了一小段但還是宣告失敗。
緊來緊去的垃圾車就這樣在大家的目送下離開。
雖然有點可惜只有倒到便當盒,但好歹今天晚上不會臭就好,不然大概會被鄰居罵吧?
走回去的路上看到一堆被垃圾車吐出來的東西。
「這不是誰家的垃圾嗎?啊、天啊、居然把東西放到爛掉才拿出來丟,比我還沒公德心欸!」一邊走著一邊評論,最後回到家。
一開門,陽台上掛著一個白白的東西。
拿起來之後,為了避免自己看錯,還特地拿近一點、把眼鏡推到頭上再看一遍,手指搓一搓,確認觸感。
「……這是樓上掉下來的內衣嗎?罩杯還挺大的。」
慢慢拖動身體,走到樓下的公布欄,拿了張紙寫上失物招領,便用圖釘把內衣釘在牆上。
「反正該拿的就會拿走,這樣子大家才會看到。」而且也跟警衛說過了,OK的啦!
沒有想到,這樣真的大家都看到了。
而此時我還是抱著歡樂的心情轉開我的八點檔鄉土劇,認真看著裡面主角的愛恨情仇。
啊、好像快結局了。